致死的疾病——一个宗教的诞生

文丨没十斤公爵

编丨往事如烟

我们很有理由相信保罗施拉德的《第一归正会》紧接着布列松《乡村牧师日记》,首先,出现在银幕中的,是一个小小的十字架,若隐若现,随后,在展现教好老板进销存堂的空镜头之后,牧师摊开日记,画外音随之开始叙述。

《乡村牧师日记》结尾:巨大的十字架


相似的叙事风格出现在《乡村牧师日记》中,布列松采用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作为结尾,在布列松的时代,绝望的牧师可以在最后一刻拥抱上帝,作为上帝存在的明证,但直到《第一归正会》的后现代语境中,对于伊桑霍克饰演的牧师Toller,在越来越病态的异色荒原中,以及一场发生在影片时间之外的战争创伤面前,那个十字架,只能若有若无,摇摇欲坠。

病态的异色荒原,是否存在着上帝的应许之地?

(一)超验风格与影像福音

“超验”来自于宗教与哲学意义上的术语,证明着神圣他者的在场,其存在超越了人类的认知边界,“超验”无法认知,只能通过感知。

施拉德不仅是电影导演,更具有编剧与影评人的多重身份,其通过《电影的超验风格》一书通过分析布列松、德莱叶、小津安二郎的影像风格,将“超验”引入电影领域。

我们不能将好莱坞的《十诫》、《法老与众神》等宗教史诗剧称作“超验”,由于人尽皆知这里的奇迹诞生于某座摄影棚,或是CGI的人造魔法;“超验”来自于观看行为的内部,观看是对于表象事物的观看,一种纯粹的观看行为,或者在德勒兹的理论中被称为“纯视听影像”;无论是布列松的极简主义,还是小津安二郎用固定低机位镜头关心平凡之事物,他们都在观众抛弃认知、削减奇观,他们只是“此在”和“行为”,无法与观众或扮演者分享角色的心理世界(后者则通过去表演化来实现),更不用绞尽脑汁,去想象一个出人意料的结局——因为这些结局都已经注定,或已有足够的暗示。

但他们并不属于现实主义范畴,对表象的过度关注隶芒部山村属于极致的形式感,并在时间流动之中否定所见之物——这条路通往对不可知神性存在的证明。

施拉德总结了构成超验电影的方式:日常、疏离与静观,这些可以成为进入《第一归正会》精神性内核的三条入口。

日常 影片发生在从教区牧师Toller的日常布道开始,他向每一个教民重复着“生命之粮,救济之杯”,并持续变形计20140623关注着他的日常生活:每况愈下的健康状况、主持青少年救助活动,向孩子们介绍教堂的历史,以及筹办教堂的250周年祭,Micheal的极端观点甚至是这个人的死亡只不过是其中一方面,连同其他因素,带领着这个牧师走向消亡。

疏离 作为一名以传播自己之所信为生的牧师,他必须忍受着无法沟通;他无法向极端的Micheal传播福音,也无法用“女儿的小信仰”为Micheal用一些数据所提出的环境问题给出一条方法论。

他与世俗保持着疏离,而面对上帝,同样也是疏离的

正如同他的黑人上司所说:他应该“走出来”;类似地,他也必须面对着青年救助会成员的质疑:“基督教是为失败者设计的吗?”

他既与这个社区或教堂的世俗意义保持肥臀着疏离,同时,对于所信仰的上帝,他同样是疏离的。

静观 以远景或中远景静观着这个限制在4:3画幅内的牧师的,并不是人,而是一个“非人”视角。

例如,在开场的布道,以及结尾的仪式上,这两个相似的俯视角度完全地模拟了上帝观察人类的视角;但他们略有不同:前蜀山囧事者的镜头更“紧”,以至于我们只能看见十字架,却狗王李福根无法发现我们被囚禁在后者出现的拱顶之下,忘记了上帝的沉默。

即使在那场超现实的双修幻梦中,它所关注的,并不是牧师与Micheal的遗孀Mary肉体上或者情感上朱万里的接近,却是一个“静观”的仪式:随后,这两个人在景框中消失,我们以更为绝对的俯瞰视角离开教堂,观看着众生,和岌岌可危的自然界伊甸园,视角如同神圣的他者。

伊桑霍克是一个合适的“Model”,却不是一个演员,他瘦削,面无表情,不过度地发挥演技,在这个上帝在场,而又缺席的空间内。

影像是福音的另外一种形式,位于超验性与大众文化的交叉点上,g1315作为密歇根大急流城加尔文教家庭背景的施拉德相信,它如同古登贝尔克的印刷术,带领更多凡人通往拯救。

(二)致死的疾病——伯格曼与灭霸

《冬日之光》的Erickson牧师不得不面对着后二战的核恐慌

如同伯格曼《冬日之光》的Erickson牧师不得不面对着后二战的核恐慌,2010s的《第一归正会》所提及的“信仰”也无法回避对后现代问题的回应。

Micheal是一个环保运动的激进分子,他的存在绝对不是偶然,只需要看一眼商业片就可以明白,例如《复仇者联盟3》;这部影片绝对不若之前两部的纯粹娱乐性,或者它用娱乐性的超级英雄表象将某些严肃的内容引入大众视野。

那位在网络上构成亚文化符号的灭霸的存在是一条方法论,他的信仰为我们展现了环保主义的极端版本,在这个原教旨的环保之中,无论是灭霸,还是《第一归正会》的Micheal,他们都将“人类”放置于环保主义的对立面,并作为极端主义的共谋。

信仰被科学主义替代


是人类否定了信仰与人类自身的价值,信仰也被另外一种科学主义取代魔胎降世,这发生在医生告知牧师病情严重,不能饮酒,他也不能不接受各项医学检查。

“你不能饮酒”不是戒律,而是来自于身体状郝天佑况的各项指标,宣告这个世界致死疾病的前兆,同样来自于Micheal的各项数据。

这些受难冲击着信仰与作为主体的“人”,解构着作为调和者惯用的折柳韩妃中主义观点——一种狭小的形而上视角。

也随即促成了片名“Reform”的第二种含义——重组;这意味着信仰的回归与当下状态的解构。

(三)上帝的最后一分钟营救

作为经历过1960s的新好莱坞运动和虔诚的加尔文教家庭,施拉德将信仰还原为“激情下下片”,王晨正女朋友常永芬这意味着强调其能动的生产性,而不是愚昧的,否定欲望的自我匮乏。

《三岛由纪夫传》


施拉德的作品中的主人公通常是进退两难的男性,他们具有信仰者—殉道者身份,无论是三岛由纪夫的切腹,还是《出租车司机》的Travis象征性质地“开枪自杀”(稍后,他自我流放回藏污纳垢的庸常生活中),等待着他们的通常是一个携带某种信仰并自我毁灭的结局。

而伊桑霍克饰演的牧师Toller,则比起之前的角色,更接近“信仰”;在影片的结尾,当Toller准备与化工品总裁Ed Balq同归于尽时,却发现了Mary的到来。

我们发现这时他处于一个矛盾的空间之内,即逼仄又广阔、空无。

当环保主义悄然进入了信仰的范畴,完成Micheal激进的复仇行为却成为一种信仰的激情,如同上帝引诱亚伯拉罕献祭了以撒,这里,我们看到他很平静地面对自己的死亡,唯一必须面对的焦虑是是否在上帝旨意的前提下,与Mary同归于尽。

选择与思考在悄然间进行,施拉德没有令牧师像希区柯克电影或莎士比亚《麦克白》一样“说”出自己的思考过程;当然,当他选择了另外一种更为内向化的毁灭:饮用该公司生产的剧青占鱼为什么便宜毒化工业品时,却没有放弃上帝的旨意,而是巨浪钱袋选取了一种不用中止伦理的方式去完成它。

正如我们所看到的:他“泼掉”了酒水,“倒上”了机油,他的所作是一种“无限弃绝”行为,放弃理性,选择激情;与此同时,如同此时想起的颂圣歌曲“Leaning on the Everlasting Arms”(依偎在永恒的臂弯),作为信仰者,他完全可冷宫弃后很绝情以相信上帝在最后的时刻会进行回应,祂将不会带走祂的信徒。

站在门外的Mary


就像最后被证明的那样,在另外一个远景镜头中,Mary站在门外,一个更加明亮的区域,而在下一幕的景深构图将这两个空间的明暗对比更加昭然若揭,这个明亮的区域,即是蓝色的海豚岛主要内容上帝的应许之地,终于在这时,“超验”完成,两人深情相拥。不必回避最后的抒情,神圣他者的存在已被明证。

《第一归正会》将最后一笔献给了上帝,或许不是某个特定宗教教义上的上帝,即使,祂不像人类可以理解的方式存在。

在这个环形旋转的镜头运动中,景别由远及近,再由近回远,这之后,一切戛然而止,没有光,也没有声excel2007,首都机场,泰拉瑞亚攻略音,像是回到了宗教刚刚开始的时代。

参考文献

凯文杰克逊:《施拉德论施拉德》,黄渊译,广西,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,2008年4月第1版

Paul Schrader :Transcendental Style In Film,De Capo Press,1988-8-22

罗贝尔布列松:《电影书写札记》,张新木译,南京,南京大学出版社,2012年1月第1版

吉尔德勒兹:《电影:时间—影像》,谢强、蔡若明、马月译,长沙,湖南美术出版社,2004年8月第1版

索伦克尔凯郭尔:《畏惧与战栗,恐惧的概念,致死的疾病》,京不特译,北京,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,2013年5月第1版

深焦DeepFocus系今日头条作者